题画诗的独有魅力!

发布时间: 2017-08-07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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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画诗,就是把诗题在画面上,是绘画章法的一部分,也是中国画特有的一项内容,全世界所有画种的画作都没有这种形式。题画诗从作用和价值上讲,是画面的延续,是作者抒发情感,谈论艺术见解,或咏叹画面境界的媒介。题画诗按清代方薰所说:就是“高情逸志,画之不足,题以发之”。这就像古人说诗歌那样,诵之不足,歌之;歌之不足,舞之蹈之。

元·王冕

吾家洗砚池头树,

个个花开淡墨痕。

不要人夸好颜色,

 只流清气满乾坤。




宋代之前,极少有题画诗,虽然有人把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卷》视为诗画结合的经典,但那只是顾恺之根据曹子建的诗意而发挥的,严格地说,与题画诗并无本质关系。宋代之前,大多数画作不题诗,甚至不落款,那时可能尚没形成题长款长句的风气。王维是大诗人也是画坛开宗大师,要说能写,王维是善画者中最能写的,可以没完没了地题上长长的诗款,但王维的画作并没有题诗。在唐宋之际,不仅是王维,如唐代的李思训父子,张萱,周昉以及稍后的荆浩,范宽都不题款题诗,最多在树枝间或山石背后签上名字。其实,这些人在世的时候,皆有文名,都有文卷和诗卷,有的甚至声名远播。

·沈周

茸茸毛色半含金,

何独啾啾去母傍。

白日千年万年事,

待渠催晓日应长。




宋以后,开始形成文人画,文人画又是中国的一大特色。中国人有一特点,喜欢归类,其实文人画,就是指出自文人和士大夫之手的画作。画者在闲睱之时,握管铺纸,以遗兴养气为主,潦潦数笔,构皴出一派画境,或草堂听雨,或松下读易。文人画并不在乎像不像,现实中有没有,而是特别看重格调高雅,看重有味道,有书卷气。苏东坡算是文人画的早期人物,苏学士的画作谈不上精湛高古,在部署纪律方面也不太讲究,他的画作甚至不如他的学生张文潜。但他却能奇想用笔,静雅用墨,自成一格。尤其是他的题画诗,更是淡雅从容,能将画面推向纵远。像他的《春江晓景》: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像他的《书李世南所画秋景》:野水参差落涨痕,疏林敧侧出霜根。扁舟一棹归何处,家在江南黄叶村。都是情景交融,情境悠远的题画诗,这些诗作况味,恰是一波一波的涟漪,能长久地在人的心灵里轻轻地荡漾。

·金农

去年新竹种西墙,

今岁墙阴笋渐长。

一日生枝三日叶,

秋来便已蔽斜阳。




题画诗的盛行时代,在于宋、元、明、清,诗传画中意,画写物外形,在那个漫长的时期一直非常流行,诗意、诗味、诗境等文学因素,一直在画面中起着主导作用,不懂文学没法画画,几乎成了中国画的一个画理。在那个时代,几乎所有的画家,首先是个诗人或者作家,他们用文学的思想去画画,而画出来的作品也更具有文学性和诗学境界,这又是中国画的大特色,这一点与西方不同,西方人画的是历史,中国人画的是文学。

·恽寿平

习习香薰薄薄烟,

杏迟梅早不同妍。

山斋尽日无莺蝶,

只与迷人伴醉眠。




在载入史册的宋、元、明、清的大画家中,他们传世的大多数作品上都有题诗,有的诗作非常著名,可以说诗史大观中的精品。像南宋的李唐,当他南渡初至杭州,无人识他画作,他贫困潦倒时,便在画幅上题上了那首极有讽刺意味又脍炙人口的诗篇:云里烟村雨里滩,看之容易作之难。早知不入时人眼,多买胭脂画牡丹。像元代的王冕,他终生布衣,以梅花示淡泊,显人格,他在《墨梅自题》中写道:吾家池砚池头村,个个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他的这首诗,真是写到了所有淡泊名利,向往正气人的心里去了。


画是思想和心灵的产物,同样诗也是心灵和思想的显影,在中国浩浩的题画诗中,也是什么内容都有,可谓琳琅满目,多彩纷呈。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画面,什么样的诗篇。徐渭可以说是一代狂士,他的题画诗同样也狂,毫无顾忌,他在一幅狂草般的水墨牡丹上就有这样的句子:我学彭城写岁寒,何缘春色忽黄檀。正如三醉岳阳客,时访青楼白牡丹。这首诗的确烦不了,“时访青楼白牡丹”,直接告诉别人他是妓院的常客。金农也是这样,他是怪客,特立独行,画怪诗巧。他的画作想象奇特,笔墨另类天真,他既是这样的人,他的题诗肯定也是天真巧妙。他在送给一个赴考举子的一张册页上,仅画了粉墙一角,杏花一枝,但题诗却极有味道和空间感:青駾嘶动控芳埃,墙外红杏墙内开。只有杏花真得意,三年又见状元来。他真是聪明之极,别具一格,不画骑马远行,不画肩担书箧,仅用一首诗就将啰里啰嗦的画面全部省略。

清末民初·吴昌硕

秋菊灿然白,

入门无点尘,

苍黄能不染,

骨相本来真,

近海生明月,

清谈接晋人,

漫持酤酒去,

看到岁朝春。




精彩绝妙的题画佳作,应该和画面相得益彰,相互增补,宛若一段精彩的相声,离不开捧哏和逗哏。一个人再能画,画面的尺幅和画的内容总是有限的,配上好的题画诗,就会给画面增添翅膀,让画境越千里。现在的画坛有些人反对题诗,理由是绘画又不是文学,吴冠中就说过,画就好好画,干吗非要题诗?其实这种反对没有多大道理,只要是画面需要,干吗非要划清界线,锦上添花又有什么不好,让高超的文学作品把画境抬到更远又有什么不好。当然,中国画中也常使用“穷款”,用得好也是奇兵,像八大山人的“哭之笑之”,就是典范中的典范。画作不一定都要题诗,烧什么菜都放肉并不可取,但恰到好处的诗,令人陶然的诗,还是必不可少的。



中国人是极讲传承民族文化的,中国人的艺术,要说与世界其他民族有什么明显区别和特色的话,应该是融会了老庄影子,兼容禅味禅机的寄情艺术和言志艺术。寄情和言志,是中国艺术家从古至今的看家本领。像恽寿平有一幅画,就是这方面的典型,画面勾几株红树,皴一顶远山,几片流云,树下一扁舟一钓叟,本来这并无多大意义的小景,然而他一题诗,却突然让人进入另一番境界:


千树红霞一钓丝,

孤吟惟有白云知。

却笑淡然溪上叟,

白头犹作帝王师。


近代题画诗仍是画家必须的功课,像任伯年、吴昌硕、溥儒、黄宾虹、启功,林散之都是这方面的高手圣手,都能立思即成,都能做到言止而意远。这些前贤的题画诗,有时是宣纸上的另一种云水烟霞,能洇润赏者的心肺,让人玩味再三。在这些前贤中,我尤爱林散翁的题画诗,是再世的陶县令和孟襄阳,大朴大淳,天真烂漫,就像斗笔饱蘸淡墨落笔,看似随意涂落,其实成竹在胸,瞬间呈现块块水墨肌里——终日昏昏唯一睡,睡中颇得禅三昧。醒来却写梦中山,不重形骸只重味。现代画家能题诗的越来越少了,作的佳者更是难道,善画不善诗,善诗不善画,诗书画三绝者,几乎已是广陵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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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腰难 熊之纯


赏了这么多首题画诗,你一定浮想联翩了吧。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欣赏一个诗与画珠联璧合的实例。熊之纯老师的《折腰难》是一幅非常有趣的水墨小品。图中描绘了小院一角花架上,菊花正在开放的情景。和熊之纯老师的其它作品一样,主人公并没有出现在画中。我们能看见的只有满架盛放的菊花。这些菊花清雅高洁,颇有情趣。它们的花朵开得很大,叶子色泽浓郁而茂盛。在肃杀的秋天里竟有如此美丽、依旧傲霜盛开的花朵,实在是堪称人间一景。这幅画作颜色清新,线条似柔实刚,花架的栏杆尤其具有书法美感。更有趣味的要属画面右上方的题诗:“重阳时节雨潺潺,三五花蔬院不宽。老汉学陶篱下种,种花容易折腰难。”这些文字本是白石老人的诗句,它描写了一个老汉在秋日重阳时节,在自己种着三五株花朵蔬菜的院子里,效仿陶渊明,于篱笆下种菊花。然而种花容易,弯腰却难。这位调皮可爱的老顽童用诗句来自我调侃,足见其幽默感。邬景亮女士用生动、流畅而又圆润可爱的文字将诗句书写下来,作为熊之纯老师画作上的题诗,足见她的调皮、灵气与智慧。这首活泼生动的诗,让严肃的菊花主题变得情趣盎然,原本略显沉重的主题立刻成为酣畅淋漓的小品。由此可见题诗之妙。


艺术家简介

之纯,1950年生于北京。学习工作于上海。熊之纯自幼受到家庭的浓厚的艺术熏陶,幼时开始习画,其间得到母亲齐良芷(齐白石小女,中国齐白石艺术研究会主席。)、及舅舅齐良末(齐白石幼子)的艺术指点与家法传授。外公是著名的国画大师齐白石,熊之纯是这个艺术家庭的第三代画家。之纯的艺术风格体现在用简洁的笔法来表述他所喜爱的绘画物象的灵性与情感,在绘画的生涯中一直研习着新的风格与主题,近年来他专注于对自然景色的描绘与探索。而今,熊之纯老师定居北欧芬兰赫尔辛基,在保持创作的同时,亦致力于艺术教学--愿将自己对中国绘画艺术的认知传授给新一代的画家。


参展经历

2017年3月,《中国水墨遇上日本百彩墨》,香港,香港文化中心展览馆。

2016年11月,《齐派墨道--白石后人熊之纯先生“金秋水墨”展》,上海,上海田子坊艺术中心。

2015年10月,《熊之纯水墨作品展》,香港,一画廊。

2015年7月,《齐派传人熊之纯先生中国绘画交流纪念展》,日本东京,日中友好会馆美术馆。

2014年10月,受雅昌网邀请参加“美丽鹭岛-厦门艺术周展览”,厦门,厦门海峡国际会展中心。

2014年9月,《齐派墨道-白石后人之纯先生水墨画展》,上海,上海中国画院。

2014年8月,上海图书馆“齐派墨道-白石后人谈水墨”公益讲座,上海,中国上海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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