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帕格尼尼——安格尔PK德拉克洛瓦

发布时间: 2016-12-14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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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是古典主义大师,
一个是浪漫主义大师
他们的画技谁更高明?

---优画君

真假帕格尼尼

19世纪上半叶的欧洲艺术,常常被人看作是色彩专家德拉克洛瓦和注重线条的高手安格尔之间的争论。崇尚古典主义的大师安格尔对古人的杰作顶礼膜拜,他要回到古希腊古罗马的庄严、肃穆与崇高、完美当中,理性和秩序是他所提倡的,而在线条和色彩二者的关系上,他显然注重线条而轻视色彩。把女人身体视为最高的美的造物的安格尔,平生最爱画的就是女人的裸体。


安格尔的作品《大浴女》


这显然与浪漫主义大师德拉克洛瓦的艺术理念水火不容。崇尚浪漫主义的德拉克洛瓦要把情感从古典主义的理性和秩序中解放出来。在他的画作中充满了火热的激情和丰富炽烈的色彩。庄严、肃穆、秩序和理性这些古典主义看来至高无上的法则对于浪漫主义的艺术家们来说毫无约束力并且显得十分陈旧、老气甚至可笑,他要表现广泛的生活、理想化的充满了梦幻色彩的生活!就这样,两位大师用他们各自的艺术创作展开了长达数个世纪的论战。


德拉克洛瓦的作品《自由引导人民》


今天,我们的故事就要从安格尔与德拉克洛瓦水火不容的艺术风格讲起。故事发生在1819年。这一年,古典主义大师安格尔为当时艺术界的传奇人物——被称为魔鬼小提琴家的帕格尼尼画了一幅肖像素描。时隔13年之后,浪漫主义大师德拉克洛瓦亲临帕格尼尼的音乐会,也画了一幅帕格尼尼肖像。两幅帕格尼尼肖像风格迥异。展现出两位大师高超的技艺与独特的匠心。然而,帕格尼尼毕竟只有一位,两位大师的画作究竟哪一幅才是真正的帕格尼尼?让我们一起来欣赏辨析一番吧。


图片1:安格尔的帕格尼尼


在西方艺术史上,用素描来表现人物肖像的传统非常悠久。从文艺复兴时期的达芬奇到巴洛克时期的伦勃朗,诸多大师级的人物都曾留下过传世的素描肖像经典之作。现在,我们眼前的这幅作品,同样是一幅技艺精湛的素描肖像画,它出自19世纪古典主义大师安格尔那里。画中的人物正是当时欧洲乐坛上的传奇人物——被称为魔鬼小提琴家的帕格尼尼。关于尼科洛·帕格尼尼,有太多流传至今的故事,这些故事使这位小提琴之王不朽,也使人们得以了解他那狂放不羁而又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一生。帕格尼尼出生在意大利,他充满激情的演奏和魔鬼般美妙的颤音深深迷住了和他同一时代的听众们。有人说他把灵魂交给了魔鬼,才换来了精湛绝伦的演奏技艺,演奏出举世无双的音乐。这样一位响当当的天才人物,当然备受瞩目。多才多艺的安格尔对帕格尼尼尤其仰慕。这或许是因为安格尔自己就是一名专业级的小提琴演奏家。因此,他为帕格尼尼描绘了这样一幅完美的肖像。


在他的画作中,帕格尼尼微侧着身体,站在那里。右手拿着琴弓,左腋下夹着一把优雅的小提琴,这点明了他的身份——一位小提琴演奏家。帕格尼尼的脸庞面对着我们,他的五官英俊晴朗,神色庄重肃穆而又柔和。他身穿燕尾服,好像刚刚结束一场美妙的音乐会。他俨然是一位欧洲上流社会的绅士模样,看起来彬彬有礼而又十分完美。这幅肖像的线条简洁、准确而干净,帕格尼尼看起来那样典雅崇高,那样风度翩翩,让人想起舒伯特、贝多芬等古典主义大师的肖像。然而,这真的符合叛逆不羁的天才帕格尼尼的气质和模样么?


图片(2):德拉克洛瓦的帕格尼尼


13年后,风流倜傥的少年尼科洛·帕格尼尼逐渐被岁月侵蚀,然而年龄的增长并没有丝毫影响这位天才音乐家和他作品的魅力。中青年帕格尼尼活跃在他那个时代的乐坛上,已经拥有了享誉意大利甚至欧洲的名气。然而,在他熠熠生辉的音乐背后是他与命运的抗争。自幼体弱多病的帕格尼尼在中年时期健康状况逐渐衰败,患上了严重的疾病。但他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艺术生涯。这一年,浪漫主义大师德拉克洛瓦亲临帕格尼尼的演奏会。当时的帕格尼尼人到中年,已经疾病缠身但却依然坚守在舞台上,为世人演奏美妙的音乐。德拉克洛瓦被帕格尼尼音乐的魅力和他执著的精神所打动。于是创作了一幅帕格尼尼油画版肖像。


在他的画中,帕格尼尼用昏黄的色调描绘出魔鬼小提琴家演奏时的情态。此时的帕格尼尼不再像传说中的那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但却依然留着浪漫的披肩长发。画中的他身材瘦削,骨骼却十分宽大,他陶醉在自己的演奏中,仿佛沉浸在一种深入灵魂的忧郁和痛苦的情感里。他那双魔鬼般的大手被画家突出了,那双枯槁的手显示出帕格尼尼每况愈下的身体状况。此时的帕格尼尼仿佛黄昏时即将坠入深渊的夕阳一般,被死亡的气息笼罩,却又无与伦比的沧桑和壮美。我们凝视这幅画的时候,仿佛能够真正聆听到音乐。那魔鬼般的颤音是艺术家生命能量揉化成的,那悠扬的旋律在黄昏中久久地缠绕。当我看到这幅忘情演奏的帕格尼尼肖像,我不禁眼睛湿润了。


看过上面这组对比,你心中一定已经有了答案。安格尔的帕格尼尼那样年轻而完美,他的形象当中注入了艺术家本人的古典主义理想。但在情感上,安格尔的帕格尼尼流露出的安详的诗意并不真正符合这位西方音乐史上不朽的鬼才音乐家的性格。因此,安格尔的帕格尼尼并不是真正的帕格尼尼,而是艺术家本人对自己偶像的崇拜与理想化。相对而言,德拉克洛瓦的帕格尼尼用昏暗凝重的色彩和生动传神的表情描绘出帕格尼尼忘情而痛苦的形象,这个形象是德拉克洛瓦亲眼所见、亲身所感的,它虽然不那么英俊潇洒却显得更加富有艺术感染力,也更加真实可信。虽然安格尔和德拉克洛瓦两位大师在艺术上成就斐然、各有千秋。但在帕格尼尼的肖像画上,安格尔终究输了。上帝赋予的理性最终在人类丰富多变的情感面前,低下了高贵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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