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岁的曹有成老师还在上海画画,最爱诗情画意的田园野趣

发布时间: 2018-08-30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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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叶飞,40*60cm,2012



1929年发生了什么?


在这一年,南京还是民国的首都,奉天省改名为辽宁省,国民党内部斗争中混战不断,最终蒋系独掌实权;在西方,资本主义世界陷入历史上最深刻、最持久的一次经济大危机,股市崩盘、银行倒闭、生产下降、工厂破产、工人失业,世界局势愈发紧张……


在这一年,中国旧历新年正式改名春节,当年出生人口数约为500万人,在中国最时髦的都市上海,国内的第一场有声电影放映了,第一届全国美术展览会也在这里举办,赛马场上人声鼎沸,涌动着歌舞升平、气象万千的景况。新旧更迭之际,人们尚不知还有更多的历史大事件随后降临。




在这一年,曹有成出生于江苏无锡。算一下,老先生马上要九十岁了,毫无疑问,他经历了人类历史变化最动荡的二十世纪,但关于画画这件事,他一直坚持到了二零一八年。

 

八月下旬一个周五,受台风影响,上海吹着风,天上卷云变化很快,我们来到长宁区一处八九十年代风格的小区拜访曹有成老教授,在微信上提前沟通好后,他很快回了“好的。我在家恭候各位”。


曹有成老教授和从事过医疗工作的夫人住在九十年代分到的房子里,书房里放着他画画用的材料,整整齐齐,墙壁上是色彩鲜亮清新的风景画,全是他的近作。书桌上有一台黑色的电脑,他说孙辈们会在空闲时间过来帮他用电脑整理资料。老教授精神很好,聊了两个小时,偶尔拿起手边的紫砂壶喝一口水,然后继续讲起自己绘画生涯。



书房


1.

一切都是命运

一切都是烟云

——北岛《一切》


曹有成是家中独子,从小喜欢画画,最初他收集香烟里的画片,临摹上面的孙悟空、岳飞像。母亲斥他没出息,因为画画在那个年代没什么出路,然而耐不住他实在喜欢这件事,做小儿科中医的父亲则宽容得多,给他铅笔画画册学习,让他凭着自己的喜好自由成长。


曹有成的第一位绘画老师是沙白先生,他父亲的好朋友。沙白毕业于苏州美专西画系,师承颜文樑,当时他画一张肖像,能得到150斤大米,画作写实传神,在家乡很有名气。他的人品修养、绘画风格给了少年曹有成最初的艺术熏陶。


沙白


中学他读的是匡村中学,爱国实业家匡仲谋于1907年春创办,是江苏省高级中学的前身,住校生曹有成最拿手的科目绘画是体育。中学的美术老师曾可述,也给了他绘画启蒙。中学毕业后他想考苏州美专,母亲不同意,他不吃不喝在家抵抗,终于得到了去考试的允许。他考上了苏州美专,家人没话说了。


沧浪情结,54.5*52cm,2018


全班二十几人,他们在绘画中抒发青春。曹有成有一幅《沧浪情结》,画的就是苏州美专的沧浪亭,在校时他每天经过这座亭子,充满生机的绿色里寄托着整个求学生涯最惬意的回忆。


在苏州美专上了两年预科,他和另外几位同学考取了杭州国立艺专,专修油画,在苏州美专接受的扎实基础让他得到了直接插班到三年级的机会。杭州自古是江南名城,环境优美,人文荟萃,而学校则是蔡元培成为教育部长时所创立,办学主旨秉承蔡元培提出来的“以美育代宗教”,林风眠担任过校长。


1952年,曹有成毕业时,学校已经更名为中央美术学院华东分院,他被分配到华东人民美术出版社(现在的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来到了上海


2.

社会的格局代替了血的沸腾,

生活的冷风把热情铸为实际。

——穆旦《智慧之歌》


毕业的时候要求服从分配、服从革命需要,曹有成的第一志愿是去乌鲁木齐。当时的华东人民美术出版社社长、著名版画家吕蒙到学校要学生,莫朴院长把曹有成登在报纸上的连环画拿出来,吕蒙一看,就把曹有成调过去了。


湖湾夕照,37*59cm,2011


曹有成在出版社的职位是宣传画创作室专职创作员,五六十年代,大部分时间都在埋头根据需求和主题创作政治宣传画。


一开始他要画很多连环画,压力不小,原本画油画需要模特,而连环画自由发挥,主题限定,很考验构图和脚本功力。随后就是政治宣传画,主题要突出,时间性很强,用具体的形象表达政治口号。


他说,“我这辈子就做了两件事,一个是美术创作,一个是教育工作。”费了不少周折,他开始执教上海美专,负责基础教育,教授素描和色彩、创作基础、技法理论,还请过颜文樑、程十发来给学生上过课。


3.

寻梦?撑一支长蒿,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徐志摩《再别康桥》




我们现在看到的他的作品,大多都是退休之后创作的。这要从文革说起,那时候他和学生经过上海音乐学院,看到贺绿汀被红卫兵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那伙人还说要抄每一个老师的家,曹有成感到害怕,他是学西洋画的,家里有不少自己的画作和收藏的画作,其中包括一些人体画,很可能令他陷入不利境地,他毁掉了家里所有的画,包括他很喜欢的一幅《饮》。


饮,130*80cm,(画已毁,2010年重画)


1990年,曹有成退休了。学西画出身的他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游历各地自然风光、执笔挥洒色彩。有时候出门写生,山区的早上见到薄雾迷蒙,农家炊烟飘过,随意中带有天然趣味。


如今快九十岁,虽然身体无恙,但很少出门了,出生于无锡的他,常常回忆湖光帆影,“碧波荡漾太湖水,悠悠流淌古运河”,画下曾给他无限野趣的风景。


书房一角

太湖帆,50.5*70.5cm,2018

山中,39*60cm,2016

湖中秋色,2010,50.5*73.5cm



采访 丨 xixi 小醋 

撰文 丨 xixi 

摄影 丨 Chonkoy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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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画作为艺术家曹有成作品,

版权由艺术家本人所有,请勿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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