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点丨王文杰:戏游舞台,将“戏”外之意化为纸上可视的隽永情景

发布时间: 2018-09-05 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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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点——上海美术学院老教授作品展

参展艺术家:歩欣农 曹有成 黄阿忠 黄源熊 金纪发 李郁生 李醉 廖炯模 凌启宁 陆志文 潘耀昌 邱瑞敏 阮祖隆 孙心华 汤宝玲 唐锐鹤 王劼音 王文杰 吴棣华 杨清泉 于树斌 张培础 张自申 章永浩 周有武

主办单位: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

承办单位: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老教授协会

协办单位:优画网

研讨会时间:2018年10月13日14:00-15:30

开幕时间:2018年10月13日15:30

展览时间: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0月18日

展览地点:上海图书馆2楼(上海市淮海中路1555号)


“燃点”艺术作品展开幕在即,参展作品到底有什么特点?接下来几周,优画网将邀请参展艺术家为你一一解说,今天是上大美院国画系王文杰教授。当然,如果你此刻正在展览现场,还可以借助这个系列的内容更“接近”艺术作品,祝你看展愉快!


戏游舞台

图、文 / 王文杰


唐僧取经是历史事件,他自贞观元年(公元627年)三四月于长安出发,贞观十九年(公元645年)正月回长安(西京),唐僧很可能有记笔记的习惯,回长安后写出了《大唐西域记》,真实地纪录了他所经过或闻说的中亚、印度的山川地貌、风土人情。


人们通过对唐僧《大唐西域记》等有关篇章的判读,从而确认填补了印度历史考古的重大空白。匈牙利探险家斯坦因凭此书探明了许多汉唐年间的历史人文遗址。“真实”让《大唐西域记》具有了的无可替代的崇高历史人文价值。 


反之,古典小说《西游记》,将真实的历史演化成猴子出身的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保护着唐僧去西天取经。真的历史人物唐僧成了配角,虚构的孙悟空等一路挖空心思和牛魔王、白骨精、黄风怪、蜘蛛精等妖魔鬼怪斗智斗勇,叙说了闻所未闻、荒诞无稽的幻觉故事。这部小说自十六世纪诞生到今天二十一世纪,醉倒人间五百年。


小说《西游记》被改编成京剧《三打白骨精》、动画片《大闹天宫》、86版25集电视连续剧《西游记》、周星驰的电影《大话西游》、甚至“唐僧取经东里个东,后面跟着孙悟空,…”成为童儿牙牙学语的顺口溜。


《西游记》将《大唐西域记》真实的行走变成了虚拟打妖怪的“戏游”,非现实的幻觉贯穿于小说的始终,让该书具有了的无可替代的崇高艺术人文价值。


将戏曲舞台中的人物转化成自己笔下的水墨粉彩,就不禁联想到上述《大唐西域记》和《西游记》的关系了,戏曲本身是事实与幻觉高度融合的,但对我来说戏曲人物作为一种特定的绘画题材,那么它的身份就有了必然的转化,原来虚拟的舞台表演则变成了绘画形象塑造的事实依据,“戏”是原作与水墨创作的共同认识,没有“戏”的味道这张画就没戏了,但画中之“戏”与舞台之“戏”似同而非,绘画形象是要将原作的趣味变成“戏”之水墨漫游,将真人演唱难以体现的“戏”外之意化为纸上可视的隽永情景。 


 “戏”之水墨漫游,应该是原作剧情的文化趣味洇化于人物与人物之间的新形态关系之中,原作人物的性格特点升华于新的特有形像之内,原作的唱词意境呈现于新的画外之意,舞台动态的意念化为笔墨流动的气韵,可以概括为:以水墨特有形态展现舞台引发的自主想象。进一步精简为二字:戏游。


1



野猪林

纸本设色,138.5×69cm, 2017


《野猪林》,林冲并未出现,但有一片黑压压的树林,是杀人越货的险恶去处,依原作可推知林冲正绑在里面呢。


 

打斗需要空间,笔墨表现也需要空间,大片白留给了打斗的剧情,用两笔重线、一笔粗墨简练勾出鲁智深的脸部,仔细刻画了他的眼睛,凸显力大无比、粗中有细的性格。略些露出的肩膀,绘满青花,帮我们联想到他的绰号 “花和尚”。手持铲仗,收脚而萧萧发声的姿态,和一仰身翻倒的衙役想必有过一次较量。



线条基本平正而穿插一定量的斜线、墨色晕化集中在手臂和腰间,有着强烈的水墨冲突感,它不是单纯的衣纹表现而有着抽象的张力暗示,倒拔杨柳的气概正氤氲着一种铲平奸恶、解救兄长的愤怒,轻蔑地等着另一个衙役的挑战,输赢自然而知。



衙役甲的动态以纵横线条带出墨色的晕化,肩、背部和大腿三块大小不同的空白与墨块有着强烈的冲突感,它暗示了猝不及防的跌倒,狡诈在智勇面前的张皇失措。 对于忍让的林冲,水火棍它耀武扬威;对于花和尚水磨铁铲杖,耀武扬威成了不堪一击的烧火棍。 



衙役乙尚不识对手高低,咬牙切齿挥舞朴刀来了个舞台般白鹤亮翅,他不知江湖深浅只有欺压平头百姓的霸道,这亮相不过是空有架势而无实力的虚张声势。 



配以“云沉风声低,日昏悲鸟泣,奸佞欲作恶,天外禅杖急。智深花和尚,林冲豹子头,好汉英雄救,梁山大碗酒”的题款,从构图到笔墨、文字都酝酿成一种不拘泥于舞台上个人的脸谱扮相、场景等,游动而漫不在意地戏说了一回《野猪林》。 


2



萧何月下追韩信

纸本设色,28×155cm,2017


《萧何追韩信》,四尺横向对开,窄长条,让追赶有了“戏”的距离。强力交缠的重墨粗线既交代了韩信作为武将的果敢矫健,也揭示了他怀才不遇的愤懑。 



将萧何惜材急切的心境化为长袖挥甩、长须(戏曲髯口)飞扬的飘然,几笔淡墨倾斜交错,交代了因年老跌倒的舞台身形。简练的人物对比,夸张的场景渲染,让白纸有了锣鼓铙钹的急切声响。 



黑云密布遮月,让白纸有了黑夜的联想。群鸦喧哗乱飞,势必有跑路与追赶者的外来干扰。 



3



秋江

纸本设色,233×153cm,2017


《秋江》,是著名川剧身形表演的段子,江水涛涛、小船飘摇、尼姑妙常追求真爱的火热情感、艄公诙谐而热心的心态全靠演员身段的微妙变化,这是戏剧教学的经典。身段是“戏”的根本切入点,水墨人物是大一寸险一分,比真人还大的形像以没骨法画来是极难控制的,但也让妙常的身形有了更大的“戏游”空间。 


老艄公是常在河边走的老江湖,行船如走平地,举起船桨暗暗观察急冲冲的尼姑姑娘,他的身形是稳定的。 



与之相反,妙常是动荡不安,焦虑的,她甩袖冲天,笔墨轻盈色相丰富,是冲破礼教束缚的勇敢。抬腿伫立,长裙摆动聚散有致、笔触形态纷杂有序,暗合着江水波涛汹涌与乘船的晃动颠簸。执拂尘的右手如水平线一样标出了头部的倾斜,既凸显了脸庞的青春靓丽,也强化了舞台的形像感。



胸部与腹部以线段、墨块交织而成,有意放纵于书法的奔驰而忽略真实的人体结构,上下衔接了长袖、长裙,点明了全身剧烈扭动起伏的状况,生发了剧情之外的水墨章晕意象。 


老汉与姑娘、动荡与安稳、身型的夸张荒诞与脸部的写实细腻,矛盾对立而浑然一体,综合形成了人物性格与时间情节的不似之似,水墨洇化之“戏”,畅快地在现实生活、舞台表演、笔墨意趣、画者文化意向之间相互穿越游荡。


4



挑滑车

纸本设色,29×151cm,2017


京剧《挑滑车》,儿时随父亲去八仙桥(原上海音乐厅附近)大众剧场看过,一块钱一张票。 


武功戏,高宠是岳飞手下年轻的大将,白盔白甲骑白马的军中俊男,好胜气盛,向岳飞请命作先锋冲击金军大营。



屡战屡胜,金军番将纷纷败退山谷。 



元帅金兀术暗施毒计,以重型铁滑车从山上推下撞击高宠,高宠不惧,以枪向旁挑之,使之偏离,勇力无比。



然,数辆挑过,坐骑白马不堪千钧之冲击,骨碎胫裂而倒,高 宠被撞,悲壮殒命。 学龄前看的一场老戏,此后就是样板新戏了,但对高宠懵懵懂懂的敬惜之意不知如何一直萦怀于胸,借 此次机会,以笔墨一吐长时淤积的怀念之气。  



常以写实性水墨人物为创作主题,戏曲人物集中时间几张一起画尚属首次,而水墨画戏曲人物早已是流行几十年的潮流,从关良先生到现在,大家当然依据个人笔墨行走的习惯而设定各自的表现手法,佳作极多,值得学习。


我是偶尔为之,所以大惊小怪地纪录些自己的想法,强调戏曲的价值在于对事实的再度创意性解读,其关键在于自由地设置人物、情节、时间、地点、空间,画戏曲人物就是要吸收中国戏曲的真正价值,借助中国优秀古典文学的意念,对舞台形象再作一次有意义的“戏游”,由此确定我的水墨戏曲人物绘制的艺术原点。 


作者介绍



王文杰,现任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工笔画学会会员,日本民族艺术学会会员,曾任日本东京艺术大学修复保存学日本画研究室客座研究员,日本大阪艺术大学交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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