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所以念念不忘,是等着有一天能听到回响

发布时间: 2015-12-14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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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周五和同事一起去了上海城市艺术博览会,展馆是放在酒店客房里的,每间客房里都是艺术家的作品,墙上,沙发上,床上,卫生间里,满眼的作品。看得多了就想啊,买点什么放在家里貌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有的人都轻声的交谈,怕是惊扰到了别人,显得自己是很有礼貌的。大多数人也觉得轻声交谈是尊重别人,也是尊重艺术。所以,什么是艺术呢?

    是墙上挂着的名家的画作,是放在博古架上的古董,是别人看到有又看不懂的所有?我不知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02

    B先生的展位是夹在两个国画展位中间的,音乐超大声,放着英式摇滚漫不经心的超然唱腔,在安静的大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B先生戴着列侬式的圆圆眼镜,头发有点油腻,穿梭在人群中不停的打着招呼,有点自来熟的感觉。可是语气中又有点不得不为之的无奈。

    卫生间里放着各种小首饰,民族风、蒸汽朋克、波普,年轻的女孩子都挤在卫生间里试戴着。客房里灯光有点暗,小茶几上放着红酒杯,杯口还有残留着的红酒渍,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荷花,中国风的油画随意的靠在床边,靠着墙的桌子上放着好多水笔画的小幅素描,画在信封上,夹在亚克力中间,错落的摆满一整张桌子,就像是迷笛音乐节上的创意集市。

    我在让•雷诺的电影海报和科特•柯本的肖像中间犹豫不决,又发现了The who和The doors的两张专辑封面,B先生惊奇我也喜欢摇滚乐,就开始在我身边侃侃而谈,谈乐队的歌词,谈演唱会,谈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听闻家驹出事时候的震惊,随口说出的歌词总有另一个人附和,满脸写着“你懂的”,就像是地下组织的接头暗号。谈到音乐,眼神又变得格外温柔。

    B先生说起他的父亲,说他子承父业其实只能算是吃祖宗饭,专业不及父亲一二,拉着我看电视上循环播放的幻灯片,指给我看他的妻子,告诉我这满墙的荷花都是妻子的作品,语气中毫不掩饰着骄傲。

    他说他更爱音乐,喜欢电影,热爱摇滚乐,热爱生活;他说他只是喜欢窝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听音乐画画,成名成家的事情没有想过;他说自己不懂商业化的运作,觉得每天和懂他的人一起聊天,生活就很有意义。

    最终我抱着四副作品走了,值不值得我不知道,画功如何也没讨论的必要,有时候喜欢就是没办法。B先生开玩笑说:哈,你拿走了我最心爱的两张。不过,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不然你怎么能一下在角落里发现它们呢。

03

    回到家我想起了十几岁的那些年。春树的书,贾宏声的电影,迷笛,伍德斯托克,我爱摇滚乐里面每期附送的卡带。所有的记忆就像蒙太奇一样,转个不停;舌头乐队,痛仰,二手玫瑰,Rammstein,Oasis,Nirvana的声音就有这么在脑子里唱了两天。

    想起来春树已经结婚了,微博更新看来她的宝宝也快出生了,贾宏声早就走了好多年,迷笛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最新的消息,是有学员在宿舍里吸毒,300多人被尿检。我爱摇滚乐在去年停刊了,一个时代完结了。

    我们这一代也快被自己完结了。曾经热血的一代,只知道追求梦想的无谓,有几个人能不屈从于现实,一直坚持梦想的人太少了,就像树村,就像亮马河的东村,走出来几个乐队,有几个成名的画家,更多的人还是过着没有保障的生活。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文化现象,但这里是乌托邦也是人民公社。

    可是我们,这些早就妥协于生活的,只能在广播里出现自己曾经最爱的歌的时候小声的跟着唱,在别人讨论自己爱的乐队的八卦的时候默默的听,心里悄悄鄙视一下别人夸张惊奇。在遇见自己爱的乐队周边的时候,欣喜的买下来,告诉自己,至少现在我有钱把喜欢的都买回来了,其实还是放不下。

    B先生说:所有的艺术都是相通的。是的,我们在建筑上看到了凝固的音乐,在音乐中听到了流淌的画面,在画面中看到了隽永的诗歌,而你的人生就是一部伟大的电影。

    摇滚已死,但是我们还活着。我们在碌碌的生活中惦念这自己散落的时光,终于有一天你在转角就听到了期待已久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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